在把門口的兩個人往屋裏讓的過程中，張大海其實是有點糾結的，他還記得張起靈出門前他提起的那個話題——找個伴兒。

難道這就是那個所謂的伴兒？

想到這兒，張大海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吳邪。模樣倒還不錯，身高高一些也沒關系，身材不胖不瘦剛剛好，品味也還行，性格嘛，看起來有點傻，不過也挺好，免得兒子吃虧上當。

不過這都無所謂，關鍵是千萬不能找個娘兒們唧唧的蘭花指回來，雖然道德上應該一視同仁，但內心還是有些排斥的。

張起靈見張大海一直在看吳邪，覺得吳邪此刻一定很緊張，就想說點兒什麽給他解圍，於是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外面好冷。”

張大海順口接：“哦，廚房有熱湯，去盛點兒喝。”

吳邪：……

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嘛？

這是在逗我？？

恨你。

張起靈楞了楞，然後在“悔恨”中不得不丟下吳邪，慢悠悠地走去廚房盛湯。

吳邪在心中吼：你倒是快點兒走啊啊啊啊啊啊！！！是不是傻？！

然後轉向張大海，硬撐著笑道：“伯父，大過年的還來打擾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張大海當兵多年，是個直性子，滿不在乎道：“嗐，什麽打擾不打擾的。我跟起靈也是兩個人，這年過得也是冷清，你來了正好熱鬧熱鬧。來來，坐下一塊兒喝兩杯。對了，你會喝酒吧？”

吳邪忙點頭：“會喝會喝！就是喝不多，容易醉，嘿嘿嘿。”

說話間，張起靈已經端著碗走了過來，還給吳邪拿了筷子和小吃碟：“爸，少給他喝酒，喝多了耍酒瘋。”

吳邪騰地一下紅了臉：“誰，誰耍酒瘋啊……”

“哈哈哈！耍酒瘋好，耍酒瘋的人性子直，有啥說啥！”張大海大笑。

張起靈眼裏帶笑看著吳邪。

吳邪默默在桌下踩他的腳。

張起靈淡定地夾了只蝦，剝好後放進吳邪的碟子裏：“吃蝦。”

吳邪一怔，沒想到張起靈在張大海面前也毫不顧忌，有些尷尬地說：“你照顧我幹嘛？先給伯父啊！”

張大海這會兒眼睛正盯著電視，聽到吳邪這麽說，也沒表態，只是做出一副很喜歡春晚的樣子。

張起靈朝吳邪搖搖頭，然後給三人斟滿酒，端起杯子，清清嗓子，對張大海說：“爸，我，我和吳邪敬您。”

吳邪不知道這父子倆之前的對話，但張起靈明白，父親既然已經想到要自己找個伴兒了，方才又是一頓打量，這會兒怕早就心知肚明了。

張大海聽張起靈叫他，這才收回目光，笑瞇瞇地看著他們，故意說道：“敬我？有什麽由頭嗎？”

張起靈難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低了低頭，說：“就是，我出去前，您說的……”

吳邪看著張大海，心臟跳得快要蹦出來了，可他知道，要真指著張起靈說清兩人的關系說不定要等到2370年！

雖然同性相戀驚世駭俗，但至少張大海已經知道並接受了張起靈的性向，剛剛又一直對自己笑呵呵的，應該不會反對吧？

想到這兒，吳邪把心一橫，端起酒杯，大著膽子說道：“伯父！我這次特意在大年三十趕回來，就是想陪您陪小哥過一次年！我，我特別喜歡他！請您成全我們！這杯敬您！”

說完，吳邪沒等張大海說話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
張起靈看看他，也跟著喝光了自己的酒，然後才補道：“請您成全。”

張大海看著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，看著滿臉通紅的吳邪，看著緊張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張起靈，突然就回想起當年這個孩子第一次同自己說起他性向時的情形……

“爸，有事。”

“哦，起靈啊，什麽事啊？”

“爸，我病了。”

“啊？怎麽了？著涼了嗎？哪兒難受啊？快告訴爸爸！”

“不，不難受。”

“那是怎麽了？慢慢說，不急。”

“我，看到男孩子，會變奇怪。”

“……變奇怪？”

“這裏，奇怪。”

“……你……你怎麽發現的？什麽時候的事？”

之後，小起靈就一直在搖頭，什麽也不肯再說了。張大海費盡心思四處咨詢，直到張起靈成年後，他才慢慢地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
滾滾思緒，都成了往事。

張大海看著身邊陽光帥氣的吳邪，和滿目溫柔的張起靈，突然間就覺得這樣也不錯。自己為了這個孩子終身未娶，他如今也算投桃報李，拐回來另一個兒子給自己。

張大海拍拍吳邪，將手裏的酒一口喝掉。

然後說：“我家起靈小時候特別內向，不愛與人交流，有什麽事都喜歡憋在心裏，不論是遇到了挫折還是困難，亦或是委屈，他都要獨自承擔。我呢，雖然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看，但是這當爹的總也不如當媽的細心，再加上工作忙，就總是忽略他。他胃不好，每年到了換季的時候就容易腸胃感冒，到時候多勸他吃一點粥，少喝酒，少吃油膩。他睡覺的時候雖然很老實，但是容易做噩夢，驚醒了摸摸他的額頭，他很快就又能睡過去。愛吃海魚不愛吃河魚，喜歡洋酒不喜歡啤酒……”

“爸，我是1。”張起靈突然打斷了張大海。

吳邪&張大海：……

到底能不能閉嘴別插話？！

張起靈略無辜：為什麽聽上去像嫁女兒。

明明是娶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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